◆ 导言
本章基于盈余质量属性讨论会计信息质量,对其概念及特征进行了概述,并结合规范研究和实证分析,以谨慎性(稳健性)为研究重点,说明高质量会计信息在缓解信息不对称等方面的作用,也说明研究会计信息质量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1.1节为整体介绍。首先概述会计信息的概念及相关研究发展，然后详述会计信息质量的概念及高质量会计信息的特征，最后界定会计信息质量的研究范畴。本节讨论了有用的会计信息质量特征，描述了对现有和潜在的投资者、债权人以及利益相关者在制定对该企业的投资决策时最有用的信息类型。因此，本书所讨论的会计信息是广义的财务报告提供的报告企业经济资源的信息，包括报告企业的剩余索取权以及交易和其他事项或情况对企业资源改变的各种信息。
面对来自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International Accounting Standards Board, IASB)的《概念框架2018》中谨慎性原则定义和地位的变化，1.2节结合我国经济发展和企业会计准则，进一步对比国际会计准则的发展现状，认为我国目前仍然需要坚持传统不对称谨慎性的会计信息质量要求。
谨慎性亦称稳健性。1.3节研究了会计稳健性显著降低上市公司业绩预告乐观偏差，相比强制业绩预告，在自愿披露的样本中该降低效果更为显著，且会计稳健性能够通过降低盈余管理缓解自愿业绩预告乐观偏差。
总之，本章的研究从会计信息质量特征入手，具体分析会计信息质量的内涵、相应影响因素及经济后果，可以为提升会计信息质量提供思路，并且有助于了解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nternational Financial Reporting Standards, IFRS)产生与发展的文化背景，了解我国会计准则发展历程，也为我国会计准则在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新格局背景下的发展提供参考。
本节首先回顾会计信息的研究发展历程,明确新时代会计信息、会计信息质量的含义,以及持续提升会计信息质量的重要性。继而阐明深入、系统研究会计信息质量特征的必要性。最后明晰本书中会计信息质量研究的范畴,包括界定会计信息质量相关概念、分析内外部影响因素以及探究其经济后果。
1.1.1 会计信息的概念及相关研究发展
现代会计学发轫于数学①，以复式簿记为主要形式，通过借贷两极对称反映实现了静态和动态的平衡，从简单的数学意义上再现了现代企业经营成果（杨雄胜，2021）。之后，现代会计的发展通过会计确认与货币计量生产会计数据，并以财务报告为载体传递会计信息。
西方理论界普遍认为会计是一个“经济信息系统”；我国会计界主要有三种观点，即“信息系统”论、“控制系统”论和“管理活动”论（黄志忠，1997）。因此，会计信息是指通过会计核算实际记录或科学预测，反映会计主体过去、现在、将来有关资金运动状况的各种可为人们接受和理解的消息、数据、资料等的总称。
数智时代的信息抓取、加工、分析过程与管理、控制过程高度融合，使得有关会计本质的不同观点趋于融合：会计在本质上既是信息系统又是管理控制，而且必将是数智化赋能的经济信息管控系统(董南雁等，2021)。因此，在数智时代依然有必要探索会计信息质量影响因素及经济后果。
关于会计信息的研究，应追溯到1968年。这一年有两篇经典文献对会计界影响巨大，分别由鲍尔和布朗(Ball and Brown, 1968)以及比弗(Beaver, 1968)贡献。过去50年来，在资本市场变量与会计信息的所有相关关系中，对报酬与盈余之间关系的探究是最为持续而深入的研究。以这些经典实证论文为标志，会计研究逐渐从描述会计实践与教学的规范研究转向检验实证会计理论，形成了以实证主义为基础的主流会计研究范式(李增泉, 2017)。会计实证研究的主要工作是提出可检验的理论假设、识别因果关系和解释社会经济现象。并且，从资本市场投资者、公司治理的相关利益方以及经营管理者的视角，对这些信息使用者如何利用会计信息作出决策、对他们的决策有何实际信息增量等进行分析(魏明海, 2020)。
因此，本书第2～5章对近十余年我国上市公司的会计信息质量进行实证研究，较为全面系统地分析会计信息质量的影响因素及经济后果等问题。
1.1.2 会计信息质量的概念及质量特征
根据国际标准化组织 1994 年颁布的 ISO 8402:1994《质量管理和质量保证——术语》中有关“质量”的定义，会计信息质量应是会计信息满足明确和隐含需要能力的特征总和。这一定义较为宽泛，包括了会计信息实用性和符合性的全部内涵，那么，会计信息质量的高低就可以根据会计信息所具备的质量特征能否满足人们的需要及其满足的程度来衡量，主要包括可靠性、相关性、可理解性、可比性、实质重于形式、重要性、谨慎性和及时性等。
会计学界对会计信息质量的理解和应用更多来自《财务报告概念框架》(Conceptual Framework for Financial Reporting, 简称《概念框架》)。IASB 于 2018 年 3 月完成《概念框架》最终修订工作并正式发布(这一版本简称《概念框架 2018》)。这次修订是 IASB 对《概念框架》最全面最深入的修订和完善。
在《概念框架 2018》中界定的会计信息质量: 是对会计信息的衡量, 即高质量的会计信息是对决策者有用的信息, “质量” 是对特征的描述。
本书讨论的“有用的”会计信息质量特征，描述了对现有和潜在的投资者、债权人以及利益相关者在制定对该企业的投资决策时最有用的信息类型。
因此，本书所讨论的会计信息是财务报告提供的企业经济资源的信息，包括报告企业的剩余索取权以及交易和其他事项或情况对企业资源改变的各种信息。其他一些财务报告还包括管理层预期和战略的解释性材料以及其他类型的预测信息。因此，会计监管的核心目标是保障会计信息质量、维护市场经济秩序。
《概念框架2018》给出的“有用的会计信息质量特征”包括基本质量要求和高质量要求两方面，基本质量要求具体包括相关性和如实表达；高质量要求包括可比性、可验证性、及时性和可理解性。“有用的会计信息质量特征”适用于衡量财务报表及其他方式提供的会计信息。然而，衡量预测类的信息与衡量现有经济资源和剩余索取权及改变这些资源权利这两类信息的方式不同。2018年3月IASB对《概念框架》的这次修订有较为突出的两点：一是在有用会计信息质量特征中以如实表达替代可靠性；二是决定重新引入谨慎性作为中立性的支撑理论，即创造性地将谨慎性作为中立性的支持性特征提及。
本章的 1.2 节和 1.3 节以谨慎性(亦称稳健性)为代表,分别以规范研究和实证研究论述了会计信息质量特征的发展和会计稳健性有利于缓解信息不对称、提高会计信息质量的机制。
1.1.3 会计信息质量的研究范畴
基于以上分析,本书认为有必要深入系统地研究会计信息的质量特征、影响因素及经济后果等,因为在会计准则制定和会计政策选择时,也应深入分析资本市场投资者、公司治理的相关利益方和经营管理者的现实需求(魏明海,2020)。从而在全面分析会计信息本质、明确研究范畴后,针对性地给出提升会计信息质量的思路。
德肖、葛维莉和施兰特(Dechow, Ge and Schrandt, 2010)于2010年发表在《会计与经济学学报》(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Economics)期刊的文章《理解盈余质量:代理变量及其决定因素与后果综述》[Understanding Earnings Quality: A Review of the Proxies, Their Determinants and Their Consequences, 以下简称“德肖等(Dechow et al, 2010)”]对盈余质量进行了文献综述。该文献在对盈余质量相关的300多篇文献进行综述的基础上,总结了盈余质量的基本理论和三类代理变量、六类决定因素以及九类经济后果。
德肖等(Dechow,2010)认为,盈余质量是会计信息质量的核心内容,反映了盈余信息满足不同利益相关者制定决策时对信息的需求的能力。那么影响盈余质量的决定因素也同样影响会计信息。这些影响因素包括如下六类:(1)企业特征;(2)会计实务;(3)公司治理与内部控制;(4)外部审计;(5)资本市场动机;(6)其他外部因素。
因此，本书也借鉴并归纳其中部分影响因素，从内外两方面总结会计信息质量的影响因素。内部因素主要以内部控制为分析重点（如第2章），外部因素主要以分析师预测、供应商/客户关系、问询函制度等为分析切入点（如第3章）。而且与德肖等(Dechow,2010)的结论相似，本书也认为外部因素对盈余管理这一粉饰会计信息质量的行为具有普遍的影响。因此，本书还讨论了盈余管理相关问题，因为盈余质量是会计信息质量的核心内容(如第4章)。
德肖等(Dechow,2010)在研究盈余质量的经济后果时，以盈余质量的代理变量作为自变量，而以经济后果的代理变量作为因变量。盈余质量可能产生的经济后果分为九大类：(1)诉讼风险；(2)审计意见；(3)市场估值；(4)公司实际行动(如投资决策)；(5)管理层薪酬；(6)管理层更换；(7)权益资本成本；(8)债务资本成本；(9)分析师预测。对会计信息质量带来的经济后果进行实证检验，能够帮助学者对盈余质量作出价值判断，进而对改善盈余质量提出要求。
已有相关的经验研究在很大程度上支持了理论假设，同时存在一些争议。一般而言，企业特征、会计实务、公司治理与内部控制、外部审计、资本市场动机和其他外部因素是决定和影响盈余质量的主要原因；而盈余质量的变化或差异对诉讼风险、审计意见、市场估值、公司实际行动、管理层薪酬、管理层更换、资本成本和分析师预测有一定的影响。既然不同代理变量反映的盈余质量内容或特征各不相同，那么同一种决定因素对不同代理变量产生不同的影响，并且不同代理变量对同一经济后果的影响也不尽相同。
因此,本书采用多种变量对会计信息质量的经济后果进行分析,包括公司价值增长、股价崩盘风险(如第5章)。
1.1.4 结语
会计信息质量对于不同的利益相关者有不同的含义,这取决于会计信息与他们作决策的相关性。对股东来说是高质量的会计信息,在债权人看来未必是高质量的。
本书也无意对相关争议进行统一,因为不同代理变量反映的盈余质量内容或特征各不相同,那么同一种决定因素对不同代理变量产生不同的影响,并且不同代理变量对同一经济后果的影响也不尽相同。因此,关于会计信息质量的讨论才会长久不息。
综上所述，对会计信息质量的概念界定、内外部影响因素分析以及经济后果的探究，构成了本书对会计信息质量的研究范畴。本书的第2、3、5章比较全面地分析了相关内外部影响因素和经济后果。第4章结合盈余管理尤其是真实盈余管理展开讨论，以丰富会计信息质量的相关研究。